三十二、不忡无忧(2/5)

    “……按我当初的宏图大计，我的梦想是烤煎饼果子，开一家煎饼铺子，专卖那种韭菜味的，鸡蛋配大葱，开他个全国连锁，熟人来吃通通不要钱，一买再送，多买多送……”

    “看，”他捡起那个小布娃娃，“惊喜吧！”

    不知道经营了几代暗信门的蒋家，培养出那么多出色的传讯师，暗信使，听闻自己的子孙梦想是开火锅店，和卖煎饼，会作何感想。

    踩碎外壳的时候把包裹在里面的小人偶也伤到了，半个脑袋歪歪扭扭地耷拉着，小孩子看到了不得吓死，小心大人来投诉你。

    “杀鸡?”他抬起头来，“听说玦城烤鸡是一绝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个你从哪儿得来的?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，你用全部的家当和积蓄，买了这个，最后就只有这些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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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学着他的样子轻轻一拧，果然就扭开了，里面的娃娃竟换了一种样式，喜服似的裙摆，做工倒是不错。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最近可火啦，街头巷尾，妇孺小孩的最爱呀！”又自吹自擂起来，“我就是瞅准了商机，及时去进了一大批货，起早贪黑地做生意，做梦都在数钱，仿佛都嗅到了铜钱的铜臭味……没想到让那些可恶的官吏给我砸了三分之二，剩下的就这些了……”

    这也正是我想问，想弄清楚，但从来没有开口问过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对！”

    他打断我，“你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……算了。”我扶额，“不相识就不相识吧，我还怕你们俩闹起来吵得不可开交。你这样总在路边摆摊也不是办法，风餐露宿的，还要被衙役追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细节？比如那位大人性癖比较怪，审美比较奇特，口味比较重?”

    蒋昭又说，“你为何会被要求给一个小丫头看病啊，我是说，那样一个大人物，请最好的医生，给一个婢女——曲颐殊，南城第一丑女曲颐殊！——看病，怎么想都不对劲吧？大人有病吧？”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，我跟蒋昭坐在客栈上房的地上，拿着绣花针和浆糊，帮他粘那些小玩意儿被弄坏的鼻子眼睛嘴巴，还有衣服裙子。

    “无事，我跑得快。”

    我扶额。“老板，结账！这个人我不认识……”

    惊喜……惊喜你个头！

    “过几日便是朝廷殿选。我原本还以为，你是来参加考试选拔的，看来是我想多了。比起做生意下海经商一步步积累财富，承担的风险太大，入朝为官端着铁饭碗相对实际……”

    “然后刚一下船，我就饿了，一阵飘香，我就跟过去，一看，桥底下正在煮东西呢，摆了一口大锅，什么都往里面煮，他们管这叫火锅。店面很寒酸，就几张桌子几把椅子，头顶就是桥墩。我就寻思着，开火锅店好了！没错，以此成为了我的毕生梦想……”

    他曾经那么明确的表示过那么强烈的讨厌朝廷官场，认为那不过是一个尔虞我诈，没有真心，一群戴着笑脸面具的骗子，自相残杀你死我活的刽子手的战场。直到现在，我也是无比同意这话的。

    他对这个提议嗤之以鼻，“知道你口中的宁渚在我脑海里是个什么印象吗？就是那种从小考试都拿第一名，被别人一路夸奖神童长大的学霸，天赋异禀，脑袋瓜子灵活，仕途顺风顺水，老想着教训别人，嘲讽我们这些学渣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我正坐在桌旁，粘的很专心，这东西不得不小心，集中万分的注意力。

    “现在只是要求我为她看病，并看不出什么来。”我沉吟片刻，“倒是你，突然跑到这儿来，到底想好怎么活下去没有，玦城可不比南城，处处是杀机。”

    两个大男人，窝在这个黑不咙咚的小房间里干这么见不得人的事儿。有点骨气好歹也得造假币吧！

    “我总不可能时时帮衬，事事照顾你。大人一个命令，我就得跑东跑西地给人看病，哪有时间老去监狱赎你？要是宁渚在还好，他还可以帮我接应你，可惜他现在也回东城了。”

    我要是告诉你是哪位大人你就不敢这么说了。

    我想也是。

    最后他把小葫芦在桌子角一砸，脚下一踩，才把外壳粉碎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