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三、墨褐疵章(4/5)
“经常听人提起,好奇。”
“我也不是很清楚。”
“你不是见过吗?常府设宴那次,我被关在小黑屋你替我去了,后来韩府设宴,你设法让大夫人也带你去了。怎么会说不清楚呢?”
“见是见过,但是也没多观察。”她顿了顿,道,“这种人离我们太远,虽然多看了几眼,但是知道没什么用,就再没留意了。”
她想了一阵,又道,“这位公子,独得赵大人宠爱,前途无量。死心吧,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也不知道你陷进去多深,还是劝你别痴心妄想,浪费时间,不然到时候痛苦的只有自己。公子和丫头,别说这辈子不可能,下辈子也不可能。咱还是现实一点,给养老攒点钱……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我心平气和,“听说他跟尹大人关系甚密,我就想他们是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不是,你不知道,”她一下来了兴致,身体前倾,凑向我,八卦的嘴脸尽显无遗,“他经常去青楼。”
我说不出话来了。
要在以前,我只觉得荒诞,断断不可信。
“被人亲眼目睹过好几回。有时是跟赵大人,秦大人,其他大人一起,有些时候自己一个人。找得最多的有一个姑娘,据说是他的相好,买下了她的开苞夜,还要给她赎身!想不到吧,看他一副清高孤傲,正人君子的样子,竟做出这等下流事来,知人知面不知心呐。唉,可惜了好相貌,不知道靠着这副皮囊骗过多少女人上床……”
我忍不住笑起来,狂笑不止。
“你笑啥,疯了吗?”她惊愕,吓到了。
“没,我就是,”我一边拍着桌子一边笑个不停,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,“想起自己之前干了点蠢事。”
“我还没说完,你听我说,不认识的人吧,只见其表,还以为是个柳下惠,多么清高多么高尚,其实是个登徒子。据说他还去异人阁!哎呀呀,好家伙,美丑都行,男女都不放过,这人就是一个渣滓,人中败类,好色之徒,龌蹉,肮脏……”
我笑到停不下来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这么笑到最后的结果就是,恶心,反胃。
“你咋了,胃不舒服?”她瞪大了眼睛,“你休想骗我。”
“没什么,吃到个苍蝇,恶心。”我平复了干呕,擦着嘴道。
吃到中途,尹辗跟覃翡玉进来了。
他们自然没看到我,尹辗帮覃翡玉脱下狐皮貂裘的外衣,递给一旁的下人,再由下人交给店家,嘱咐好好保管。覃翡玉拱手一礼道谢,尹辗托手扶将起来,笑着说我们之间大可不必。覃翡玉也不好意思腼腆地笑起来,宛如一双璧人,令人称妒。
自他们进了楼起,清冷气质的美人与狭长凤眼的男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,他们身上的高贵与雅致气派与其他人格格不入。他们上了二楼,我将头转过去,朝着窗外。这时间无比漫长,他们踏上楼梯,忍不住从楼梯的缝隙间看见翡玉公子的靴子,白衣翩翩,墨玉的丝绸缎带束发,好慢好慢,仿佛时间都快停滞不前。我在这短暂而又漫长地看着二楼窗外向下的景色时想到,到了冬天,屋外是怎样一片白茫茫天地。
仿佛有雪花飞落我的指头,鼻尖,在并不存在的簌簌寒风里打了一个冷颤,然后看见我爹站在雪里仰头看着我,好像在问,殊儿,你抓住绳子了吗?
我没有,爹。纵使我抓住了,我也要放手。
为什么。
我要靠自己的双手往上爬,不借助任何一根绳子。
又看见七夫人袅袅婷婷的身姿,一步一挪在这巍巍雪山中慢悠悠走着,身后留下一串脚印的痕迹,停下来回头望,漫漫飞雪里凭天升起白雾,她说我清白了。我走了。
他们都在说她失踪得好,水性杨花,不知廉耻的女子就该浸猪笼。有人拍手称快,认为是为人间除了一大害,死了最好,活着玷污了妇女的贞节牌坊。
我从内心为这些话感到悲哀,也为生死未明的七夫人感到悲哀。
想起父亲对我说的话,“古语有云:‘朝之将倾,必出妖孽。古之红颜乱国者,诚如鬼狐。然国若正,道清,区区鬼狐何以乱之哉!洪水肆虐,渠之不正,何罪之水耶?君昏无道,责之红颜"祸水"。’殊儿,你知道这段话什么意思吗?意思是无论什么破事,最后都会怪在女人身上,男人是没有错的。国破家亡,是因为有妖狐作乱,红颜祸水;子不好学,沉迷女色,是因为鬼迷心窍,媚术邪蛊;若有男女二人苟合,一定是女人妖艳淫乱,勾引别人,总之所有的情况里,男人都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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